The road to Emmaus

【双花】校园30+1题或曰小镇不良少年生存史

突然发现我没存过这个(orz好像还不止这一个,等我这两天搬一搬)

旧文存底。


【双花】校园30+1题或曰小镇不良少年生存史

1.春季入学式
在操场上听着校长冗长空洞的发言,孙哲平无聊地四处张望,前面的男生头一点一点,居然直接站着睡着了。这位仁兄还真是天赋异禀。
巡查的老师走过,他随便踢了踢那位。

2.第一次打招呼
排座位之前按惯例他们得按身高排个队先。
刚才那位天赋异禀悠闲地踱步过来,笑嘻嘻地捅了捅站在队尾的孙哲平的手臂。“海拔优势挺明显嘛,你叫什么名字?考虑下,要不要给我当小弟?”

3.成为并排邻桌
面对挑衅,孙哲平从来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当然尔,开学第一天,两个此前素未谋面的小青年就打作一团。后果是统统被“发配”去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看守墩布、扫帚和饮水机。

4.成为前后邻桌
一周之内他们又打了五架,在踢散了第四把扫帚后,班主任忍无可忍地把张佳乐提前了一排,正坐在长头发的大小姐班长旁边。

5.上课打盹
孙哲平在午后第一堂课的困不欲生中突然被什么晃了一下眼睛,前排的男生正在课桌底下玩一把折刀,手法熟练花样繁复,刀刃不时反射阳光。
他清醒过来,一半也是因为对方的表情还是司空见惯的吊儿郎当,眼神却毫不搭调。
像是只站在冰天雪地里,瞧着万家灯火的猫。

6.传纸条
张佳乐被人从后面敲了敲肩膀,一张纸条递过来,写着七扭八歪的字:“当小弟有什么好处。”

7.一起吃午饭
“给你的好处。”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张佳乐顺手递过他的旧饭盒,里面有大块的排骨、虾和青菜。
几乎算是美味。
“我做的。跟着爷有肉吃。”张佳乐还挑了挑拇指,不知道从什么老土电影里学来的耍帅POSE。
“那行吧。”孙哲平答应的挺痛快,能省一顿饭钱当然是好事。
你家人呢?
他忍着没问。

8.一起打扫卫生
谁要和不良少年一起打扫卫生,他们俩的传统项目就是擦那片班级包干区域里的教学楼外墙。
那天张佳乐磨蹭了很久,每块瓷砖都擦到边边角角。夕阳西下。学校里的人都走空了。
“老孙,你先走吧。”

9.一起放学
“不。”
孙哲平说。张佳乐蹲在墙边干活,裤兜里有熟悉的轮廓戳出来一块,他认得,就是那把折刀。
“真不走?”张佳乐盯着他看。
“不。”
“那等着吧,陪我。”他笑弯了眼睛。

10.体育课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体育课上男生分拨踢球,孙哲平的长传不止为何闷了好几脚己方的前锋。
他是成心的。
妈蛋吓老子一跳。
不过张佳乐没和他计较,整天都情绪高涨,眉开眼笑。
中午带上天台的旧饭盒里只有一个菜,炸胡萝卜丸子。
孙哲平天生不吃胡萝卜。

11.帮老师搬试卷
当然事儿到底还没完。
千百张考卷,像是白色的飞鸟一样从六楼的走廊上四散而下。
别让不良少年干活儿啊,新来的地理老师显然还没搞清楚班级人员构成。
穿着别校校服的一队人马趾高气扬的进来,先被试卷劈头盖脸地糊了一脸。
扔了试卷,张佳乐空出手来:“老孙。”
孙哲平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从张佳乐的裤兜里抢出了那把刀子。
“别动刀。”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张佳乐身前。
张佳乐劈手抢过刀子,又站到孙哲平前头去。
“放心,我不玩命。”

12.受伤被送进医务室
他们把战场从校内一直延伸到校外,直到天黑了才摇摇晃晃地搭着肩膀溜回来,用尽力气一脚踹开医务室的大门。
战况惨烈,两人都挂了不少彩,但也发现并肩作战,他们在风格上是天生的合拍。
稳。准。狠。
估计对方下次再来找事也得颇花些时间鼓起勇气。
孙哲平拿棉签沾着碘酒,径直涂在张佳乐肋间上那条又长又深的伤口上。
别说应声惨叫,他甚至连抽气声都没听见。
张佳乐还是笑眯眯的:“老孙真专业啊。”
“那可不,我妈是护士。”孙哲平一生气,手上又使了点劲儿。
张佳乐低下头来,舔舔了老孙的手臂上的伤,那里被砖头狠狠砸了下,淤青之中的破口渗出血珠。
“哎!”
“我妈反正不是护士。”

13.雨天其中一方忘了带伞
他们俩一起被停学了三周。复学的第一天,偏偏要等到放学才开始下大雨。
“卧槽跟你一起混着就没好事。”
“反正也走不了,老孙来,聊会天呗。”
站在湿漉漉冷冰冰的存车棚里,四面八方都是吹来的风,凄风苦雨。
孙哲平听到了有关朋友的好多故事,嬉笑怒骂,真假难辨。
直到暮色苍茫,他一直都没掏出书包里的伞。

14.借笔记
张佳乐向后伸手,对方毫无反应。他像是不耐烦地晃晃手指,直到一个笔记本拍到他手上。
孙哲平踹他的椅子腿:“光抄笔记有什么用。”
“就抄。”
孙哲平字虽然难看,意料之外,是班里的优等生。

15.一起写作业
他们还一起写作业呢。
张佳乐七算八算,还是配不平化学反应方程式,顺手就从孙哲平的作业本上撕下一张当做新草稿纸。
孙哲平抬了抬手,也没拦着他。
那个傍晚张佳乐跟他说:我想明白了,老孙,我得上大学,我不能烂死在这里。
嬉笑怒骂,真假难辨。
可是那一刻,讲话人的眼神里只有某种闪闪发亮的倔强,几乎可以算作战意凛冽。

16.考前合宿
期末考试前张佳乐抓紧时间悄无声息地打了两架,藏着伤直接住进孙哲平他们家。
妈妈、姥姥、他,原本挤三个人已经勉强的小阁楼又多了一个人,顿时热的云蒸雾罩。
张佳乐的汗水啪嗒一声滴在模拟考卷上,他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孙哲平窝在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正要给他画重点的课本。
夜深时分,张佳乐偷偷走上阳台,祸祸了人家家里种的茉莉花,折了一枝别在孙哲平耳朵上。
他一边做着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心里一直爆笑,尚未愈合的伤口也不疼了。
长夜里始终有浓郁的香气袭来,他的困意被扫除的一干二净。

17.暑假回校游泳
张佳乐四仰八叉地躺在被阳光晒得炽热的游泳池边,头顶被闪闪发亮的宽大绿叶遮住一半,另一半是蓝得像要流下来的天空。
“老孙,我说,等到将来……”
“哈?”孙哲平凑过来,手里拿着的冰棍化得滴滴答答,甜水儿滴了张佳乐一脸。
张佳乐翻身下池,撩起水没头没脑的泼过去。
“老孙,你个傻逼!”

18.体育祭(运动会)
孙哲平半推半就的,报了艰苦卓绝的10000米跑。400米一圈,整整25圈。
他一直向前跑,向前跑,向前跑,周围加油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人影只剩下斑斓的色块一掠而过。
他在逼迫自己什么,他想逃开什么,或者他一直都想要迎接什么。

19.学园祭(游园会)
张佳乐的自制杏仁花生糖大受好评。
一旦穿上长围裙,平时留下多少血腥校园传说的学长半是殷勤半是羞赧的笑起来,还真有点帅气。
年轻的学妹们一拥而上。
张佳乐坐在孙哲平家窄小的客厅里,把围裙口袋里被捋的清清楚楚的纸币,一把一把往天上扔。
“老孙!赚钱真他妈容易!”
一张红色的大面额纸币颤颤悠悠地掉下来,正卡在吊扇的扇叶上。
“张佳乐,你个傻逼!”

20.见学旅行(日间)
班主任也没想到,张佳乐能交上班级旅行的这600块钱。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上车。
在6小时的长途大巴里,张佳乐一直靠在孙哲平的肩膀上睡的瓷实,后来连去逛个景点都睁不开眼睛,孙哲平气得没办法,给他买了好几瓶冰镇汽水,他喝一大口能清醒五分钟,就随便孙哲平牵着他,跌跌撞撞得往前走。
这到底是来干嘛的。
班主任扶额。
她哪里知道,晚上要打工,回来才能开始筹划小本生意,熬糖的锅不能离人,之前的那个礼拜,班里最赫赫有名的不良少年只睡了十几个小时。

21.见学旅行(夜间)
白天张佳乐睡得太多,到了晚上,他反而精神了。
他和孙哲平从宾馆里摸出去,随便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到处的高楼大厦都霓虹闪烁,城市被公共照明映得一片明亮的橙黄色夜空中,甚至还有不时扫过的彩色探照灯,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主干道上的还在堵车,汽车不耐烦地响着喇叭,红色尾灯亮成一串一串,到处都是人声喧嚷。
两个小镇出身的平凡少年手握着手,吃惊地合不拢嘴。
竟有这光辉城市,竟然能绚烂至此。

22.欺负事件
会被卷进校园暴力事件的,从来都是软弱黏糊的不自量力,小团伙一旦找到乐子,就不会轻易停止。
但他们把那孱头堵在男厕所里舔小便池的时候,张佳乐却毫无预兆地冲了进去,手里攥紧墩布杆儿。
孙哲平不动声色地关上厕所门,背靠着木门站定,凭借身高优势睥睨四方,虽然门里霹雳啪嚓的响动鲜明,一时竟没有人敢凭着好奇心上前。
张佳乐哪会打什么抱不平。
只不过自从见学旅行回来,他一直安安分分地埋头在那一堆模拟考卷和练习册里,旧毛衣下面支楞着突兀的肩胛骨。
变身这种事,就是孙悟空变成超级赛亚人也得脱层皮,哪有那么容易。
实在想疯,就疯疯呗。

23.情人节(校内活动)
他们俩根本就不知道哪天是情人节。
学校里也没这个风气。
不过张佳乐人生中最初的巧克力,都是孙哲平给他的。
孙哲平他妈是护士嘛,铁盒巧克力,在他们那个小镇上,彼时还算是件洋气体面的礼物。

24.圣诞节(校内活动)
他们俩倒是知道哪天是圣诞节。
班里通常的惯例是,唧唧喳喳的小姑娘之间互相投递粗糙的纸质卡片,写点酸文假醋的话,编不出来就去抄汪国真和席慕容,“我愿变成一棵树,站在你必将经过的路旁”之类的。
这画风实在和他们离着千百万光年。
可是新年之前,孙哲平还是扔给了张佳乐点东西,是孙哲平爸在的时候,工厂里发的军大衣,下摆上沾着油污。
张佳乐穿上不像解放军战士,倒像装在过大的旧口袋里的一小捆可怜巴巴的葱。
“妈蛋穿上这个自行车都没法骑了!”
张佳乐骂骂咧咧的穿着度过了剩下的冬天,那是十年不遇的罕见冷冬,小镇上接二连三地下着大雪。
反正大家都没法骑车,也就算了。

25.在学园某处告白
某个大雪纷飞之后的清晨,张佳乐早早地来到学校操场。
在尚且无人踏足过的雪地上,他拿脚蹭出三个巨大的字。
孙哲平。
张佳乐对着冻得通红的手指呵了两口气。又蹲着雪地上,在旁边的小角落上,划出三个半小字。先是“我们”,然后是个“一”字,接着是个“走”字,那一捺划的很长,像是一个字的一半。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来,一脚一脚踢起身边的雪。
毁尸灭迹。
要是有目击者,大概会看到一个灵活的身影站在晨光熹微里左冲右突,身前身后包围着一大片被踢飞的雪雾。
在整个操场的狼藉泥泞中,张佳乐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幸亏有那件破大衣。

26.在学园某处接吻
孙哲平不是没见过,他的同学或者学弟学妹,小情侣就在学校的僻静处嘴唇相触,抱得特别紧。
他总是一脸鄙视地切一声走开,有时候还缩在树丛后边丢块石头。
每次都特别烦躁,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个春天的某个早晨,孙哲平发现自己成了大人。
上过生理卫生课,这都是自然规律。
可是他还记得黎明之前的梦,明明是他和张佳乐考完了试,坐在教室里兴高采烈撕课本,满地都是碎纸片的场景。
友人笑得一脸松爽肆意,面孔迎着光,近乎透明的动人。

27.文化表演 (准备阶段)
学校一年一度的合唱比赛,高三也必须参加,美其名曰放松精神以利再战。
一连听八个班鬼哭狼嚎地吼一遍“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
能放松个屁。
他们俩理所当然地翘了午休时的排练,一如既往地爬到学校屋顶上,吃着学校小卖部里卖的豆沙面包。
张佳乐已经不给孙哲平带饭了,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他没法再打工,倒是孙哲平把他的事跟家里一说,一个月多拿了一百块午餐钱。
孙哲平还偷了两根粉笔,在水泥地上给他讲为啥男孩能得血友病女孩就是不得,写下一堆XX和XY。
张佳乐一边听,一边像是作什么手工一样啃着手里的面包。
“爷赏你的,快来领赏!”学校里的面包就那一点馅儿,他居然剩了个完整,薄薄的皮儿上还带着细细的牙印,底下透着点豆沙的暗红。
张佳乐举着他的“作品”贴过来,胳膊脸颊都带着汗津津的热气。
孙哲平掰下一截粉笔头扔他:“滚。”
这天怎么这么热啊。

28.文化表演(表演阶段)
真正比赛时当然他们也没去。
还是在学校的屋顶上。
听着远远传来的一片除了声儿大毫无可取之处的荒腔走板。
“老孙,你说咱能考到一块儿去吗。”
“不好说,主要是您的这个运气实在……”
对方讽刺打击起来毫不留情。
张佳乐被他气得发呆,一时间没忍住,掏出小折刀玩起来,手法熟练花样繁复,刀刃不时反射阳光。
几乎跟最开始的时候一样。
但他一个失手,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是手生了,跟三年前不一样。
那只猫居然活下来了,活过了春天,夏天,还有了点微薄的盼头,盼着树荫下那滩雨水还清凉新鲜,盼着垃圾桶里能找到硕大的鱼头,因为有只大个头的别的猫,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晚上睡觉时一直把尾巴盖在他身上。

29.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上,他们都拿到了那个貌不惊人的信封。
里面各自装着一张录取通知书。
张佳乐和孙哲平差了挺多分。
但他几乎是孤注一掷的,把所有志愿都填上了那个他们班级旅行曾去过的城市。
因为挚友也是如此。
命运都曾多多少少地嘲弄过他们,辜负过他们,转过街角来就对着他们大声咂嘴。
但老绷着一张死鱼脸容易长法令纹,这次它终于朝少年们扬起嘴角。
两所大学只有一墙之隔。

30.毕业后见面
小镇的火车站,隔天才有去往寄托着少年们未来的目的地的绿皮火车。
孙哲平被妈妈和姥姥收拾出了铺天盖地的行李,从凉席到被套到饭碗,从球鞋到台灯到收音机,甚至还有一大瓶他妈亲手作的辣椒酱。
俩女人一直到了站台上还在絮絮叨叨,叮咛嘱咐遍地开花,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出门,后来还抹起了眼泪。
直到张佳乐朝他们走过来,罕见地穿了件新衬衫和新长裤,手里一无长物。
他客客气气地和孙哲平的送行团队打着招呼。
瞧着他孤身一身,对方到底还是厚道,瞬间收了七情上面的神通,拿出亲切长辈的样子。
张佳乐打量了一下孙哲平的庞大装备,挑了件看起来轻的,还是瞬间就被压斜了肩膀。
“卧槽!”张佳乐骂了一声。
又像是一个没站稳,他脚下踉跄了两步,嘴唇扫过对方的耳垂:
“考虑下,要不要给我当小弟?”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问题一样。
但这回答案不一样了,可不是嘛,没法再打起来了,孙哲平的手里也拎满行李。
“那我凑合着从了吧。”

31.咫尺之遥的未来 (自作主张的附加题)
非你不可,不仅只是一种绿豆口味冰棍的名字。
你有没有特别下过决心,要跟一个人一起走下去。
不计较得失,不理会运气。
不在乎是千里坦途还是满布荆棘。
就像是在一张洁白的纸上,只管拼命涂上颜色:大红、深蓝、浅黄、浓绿、绛紫。
也许画的不好看,也许没人稀罕,可是你们俩一直都握着一根画笔,一刻都没有松过手。
那些活着的热气,晕染在五彩斑斓中,永远痕迹清晰。

大学毕业后头一个月的薪水,孙哲平要给妈妈姥姥买礼物,张佳乐早就穷疯了,还欠着一屁股助学贷款的债。
但他们各自还是拿出了一点钱。
在街边随处可见的首饰店里,给对方买了点朴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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