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oad to Emmaus

[全职高手/喻黄]一年烧四季之夏季西瓜

第二篇~~~

无所不为:

私设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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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布茶花


黄少天咬着半块西瓜,晃进了喻文州在蓝雨俱乐部顶楼的办公室。
  每日水果是放在训练室里给选手们的例行公事,刚打完本赛季最后一场比赛,这个下午是一年最后的总结会时间。
  进了四强,成绩尚且过得去,毕竟是新人们全面上位的第一年。
  黄少天径直走到喻文州身边,把吃了一半的西瓜凑到对方嘴边。
  喻文州顺嘴一吃:“找我?”时值初夏,他的办公室大敞着窗户。
  “你下周哪天方便?”话音未落,一阵夏风吹来,鼓起了窗帘,朝剑圣脸上直扑过来,黄少天向后一跳,甩手捻一个剑诀,倒是把夜雨声烦的姿势COS了个十足十:“来将何人?通名报姓!”也不管西瓜汁就势溅了喻文州一脸。
  “周末联盟开新赛季的规则讨论会,我得去出个差,大概周一回来。”喻文州对他的胡闹熟视无睹,伸手抽出一张纸巾,一边若无其事地拉过一叠文件盖住键盘前的桌面。
  “嗯,也……没什么大事,嘿嘿。”顶着话痨的名字行走江湖多年,剑圣流露出罕见的犹豫,伸手揉了两下鼻子。
  喻文州站起身来,眼神不应不争,四平八稳地落在前搭档身上,却在桌面下攥紧了双手。
  
  “那个……队长你不是说给我留着一半衣柜吗?赛季也完了,到此为止吧。就……顺便把家搬了呗。”
  “真不玩啦?”
  “嗯。”
  “和队里说了没?”
  “先告诉你。”黄少天挑挑眉毛。
  “好啊,那等我回来,哪天都行。”
  喻文州松开了手指,从始至终,战术大师都在尽力维持柔和安静表情,却在最后一刻破了功,勾起嘴角。这么多天,他一直拼命维持着若无其事的姿态,等着这个答案。
  说完正事,黄少天也像松了口气。
  “州总,背着我玩什么呢?”
  他伸手一翻,就暴露出“作案现场”:喻文州的办公桌上摆着三只惟妙惟肖的纸叠青蛙,还有一只尚未完工,青蛙背上是一排排铅字,上面盖着黄少天最熟悉的手写体。
  翘班折纸,和年纪轻轻就进了管理层,居然也能左右逢源顺风顺水的沉默靠谱好青年,简直就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这不是心灵手巧一点不残嘛。”黄少天开着玩笑,拆开一只,读了读,又打开一只,就弯起眼睛笑出来:“队长,你是多幼稚。”
  
  
  后来他们约好了周二晚上9点钟,富有生活常识的喻文州同志也没多想,反正搬家公司的大车白天确实也不能进入市中心。
  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来,他特意一分钟班都没加,带回一大包文件,结果黄少天倒是准时准点地给他打了电话:“州总州总快来快来我到楼下了。”
  喻文州下楼一看,黄少天的车敞着后备箱盖子,对方还穿着队服长裤和T恤衫,三个纸箱和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已经搬到地上。他不可置信地回忆了下了黄少天那无从落脚的宅男房间:“就这点东西啊?”
  “大神我一向轻装简行,哪有您那么多零碎。”黄少天摆摆手。
  “那干嘛不早点来?”既然不请搬家公司。
  “再蹭一次食堂的晚饭呗,队长你也不是不知道周二晚上有糖醋鱼啊!可好吃了哎呀餐厅的阿姨对我特别好今天给我的还是最大的!队长我觉得肯定是因为我特别好看特别帅……”黄少天眼明手快地爬回司机座位上,抬头看着喻文州,渐渐放低了音量:“而且这个钟点儿不是人少吗,退个役,不用搞那么大阵仗。”最后几个音节略带模糊,他的脸藏在路灯投下的阴影里,表情也暧昧不明。
  喻文州下意识地想拍拍他的手背,但手伸到一半,对方就发动了车子,丢下一句“我去停车”就一溜烟开走了,喻文州举着手看着地上那堆纸箱,盖子上用拙劣的大字分别写着:“宝贝”、“衣服鞋”和“乱七八糟”。“糟”字还写错了,被恶狠狠地划掉重来一遍。
  夏夜温暖的风又吹起来,小区里的树宽大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好几年前喻文州就是看上了环境好、精装修,才下决心要买这城市中心地段的房子,跟黄少天一说,俩人就买了同一座楼的不同楼层,不过当职业选手的时候一直住在队里,房子也一直在外面租着,直到喻文州退役了才收回自己那套来住。
  当时买房都送了车位,这倒好,以后停车也不是问题。喻文州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心知肚明:
  他的剑圣,其实还那么舍不得,根本说不出口“再见”。
  
  
  东西少,也就没什么可收拾的。喻文州带着黄少天在家里转了一圈,把放东西的各个地方都指给他看,从衣柜到鞋柜,都非常精确地空出一半。
  “跟张新杰学的还挺到位。”黄少天取笑他,抬眼看到书房的陈列柜里,索克萨尔的手办放在顶层的左边,右边留着一半儿空地,就一个箭步冲向客厅,从那个写着“宝贝”的纸箱里摸出了他的夜雨声烦,伸手要往上搁,却被喻文州一把抓住手腕。
  “哎别别,等会儿。您这夜雨声烦是刚从哪个名胜古迹里挖出来的啊?看这小脸脏的。”顺势从他手里接过手办来转身进了厨房,还学起了播音腔:“丧钟为谁而鸣?白玉蒙尘的命运,从下一刻改写,传奇自血与火的尘埃中冉冉升起……”那是玩家每次登陆荣耀,都会被强迫阅读一遍的剧情提示。
  平日里只当冷笑话听众的战术大师突然全神贯注地开起玩笑,或者因为心情大好,又或者只是想用力揽一下对方肩膀的替代表达方式。
  这俩六比一大小的手办,是某个赛季他们拿了最佳搭档之后联盟下发的纪念品,其实还挺珍贵的,但黄少天的本事从来就是随手一扔了事,他心里记着,但确实不太在乎这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比赛永远是下一场,热血沸腾,全神贯注,伺机而动。
  甚至连每次拿了总冠军,他也直接把奖牌往队长怀里一堆了事:“给我收着啊省的丢了。”所幸如此,如今四块奖牌才能都纤尘不染地靠在一起,放在陈列柜的第二层。
  黄少天伸手挨个摸了一遍:
  “大宝啊,明天见,啊不对,大宝啊,天天见!”
  
  黄少天拎着自己那套洗漱的东西进了洗手间,一边安排地方一边大声嚷嚷:
  “你家就一个刷牙杯子啊,那完了我也没带!”
  他模糊地听着对方好像是答应了一句什么,但压在一片水声里,完全听不清。
  他就挥舞着牙刷,溜达进厨房里再问:“你刚才说啥?”
  喻文州卷起袖子,拿着一块新毛巾,正开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擦到夜雨声烦手里的冰雨,像是随随便便的应着:“我说,是咱家。哪有什么你家我家的。”
  他表情似笑非笑,眼神却笼着几许认真,黄少天心里一软,却举着牙刷凑上去:“这位蓝雨俱乐部的高管,我能问个广大观众最关心的问题吗?请问您这说话的技巧是先天天赋加成呢?还是后天堆了技能点啊?”
  喻文州擦了擦手,胡噜了一把对方的头毛,换上他已习以为常的官方表情:“采访请走程序,先向蓝雨公共关系部预约,否则无可奉告。”
  假记者毫不退却,扑过来在喻文州背上一阵乱蹭,带着一身热气。他用力抱了对方一下,就势把下巴搭在喻文州肩膀上。
  “我在队里住了十几年,今天走了,算是离开一个家,但结果又进了个新家。今后多多关照啊,队长。”
  喻文州拍拍他的脸:
  “又错了吧?”
  黄少天瞬间醒悟过来:
  “……嘿嘿,今后多多关照,文州。”
  

  洗完夜雨声烦,喻文州也来帮他归置,在职业选手每日规定的就寝时间之前,蓝雨前副队长的那点家当就已各归其位。是,黄少天一直都是副队长,喻文州退役之后,蓝雨的队长成了卢瀚文。这还是黄少天自己跟战队建议的,站在老板的办公室里,他坦坦荡荡地说:“一任队长管十年,我就别在里边瞎搅合了,小卢这还有以后呢。”
  不过也都是过去时了。
  现在曾经的剑刃与基石胳膊腿儿都靠在一起,在家务劳动之后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
  相对无言的放了一阵空,黄少天突然反应过来:“哎不对啊我说队长,这墙纸,这门,你这房子为什么装修跟我那套不一样啊。咱俩买的同一幢楼,送的精装修不应该一模一样吗?”
  “后来我又重新装过一次。”
  “可是看着也不新啊。”黄少天蹭蹭喻文州的膝盖,表示要对方坦白从宽。喻文州去年夏天退役了才收回房子自住,租给别人中间还大张旗鼓的装修,怎么想都不合情理。
  “眼睛还挺尖。”喻文州拉过黄少天的右手,拇指在对方食指轻轻摩挲,如果仔细看,从第二关节一直向下延伸到虎口,有一条长长的浅色伤疤,“三年前弄的,万一你没能得胜还朝,也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啊少天。”
  
  三年前,剑圣伤过一次手。出道八个赛季,他这种短时间内急速爆发纯吃操作的打法,再怎么保养也不能人定胜天。
  当时预后并不乐观,毕竟年纪明摆着。但黄少天不信这个邪,靠封闭撑着打完季后赛,就自己出钱跑到国外,连手术带复建整整折腾了半年。索克萨尔在这边带着流云和灵魂语者咬紧牙关一场一场磨下去。
  喻文州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但那6个月,蓝雨的训练室竟然能整个白天几乎寂静无声。也有媒体不怀好意地问他对剑圣回归到底有多少信心。在广为流传的视频片段里,以好脾气著称的战术大师罕见的黑了脸,直截了当地回答:“你不信我信,那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此后的时间,喻文州不再现身任何新闻发布会,也拒绝采访。卢瀚文曾经有一次说漏了嘴:“我们队长,连走路都在看比赛视频。”但何其有幸,在贡献出N多场被媒体称为“惨不忍睹的胜利”之后,索克萨尔终于等回了夜雨声烦。
  那年总决赛最后一场的团体赛,黄少天首发出场,几乎以一己之力兑掉了吴启和周泽楷,几乎公认,这是剑圣职业生涯里最强硬和冷酷的一次表现。
  尽管作了如此坚决的表态,但战术大师还在百忙之中重新装修了房子,对未来作好了一击不成的万全准备。
  后来绝处逢生,他就不动声色把这秘密压在心里这么长时间。
  黄少天的嘴快属性让他下意识地先接了话茬:“州总好手段!这真是一局大棋的节奏啊。”
  但这句说完,喻文州却只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隔了一会儿才有下一句:“能玩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想到,当时我也挺害怕的,但就是特别想玩下去,怎么着都行,非得一直玩下去不可。”对方如此诚挚,投桃报李,剑圣也终于袒露心迹。
  
  “那现在呢?玩够啦?”
  话赶话地说到这个地步,喻文州终于问,他也忍了整个初夏。好在木已成舟,也没什么可再忌讳的。
  “那不能够。但队长,什么事也都有个头儿啊。”
  黄少天的合同在这个赛季末到期,季后赛还没结束,就有好几支战队来问去向,甚至有一家新战队颇为挥金如土的直接给出优厚待遇。喻文州分管日常运营,这种大事队里自然得征求他的意见。但他一边说:“这事我不是局外人,不方便发表意见。”几乎赤裸地坦白了和对方的关系,一边却又撒开了手,任由黄少天选择。
  怎么挑都行,因为啊,眼前这个人,他知道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第一回拿了总冠军,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砸他的门,一开门就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上,掌心下那颗心嘭嘭嘭地跳着,他的搭档神采飞扬地说:“队长!我心里真痛快!”
  比如这么一个丢三落四不知道换过多少个钱包手机,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家伙,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慎之又慎地把自己的账号卡压在枕头下面。
  又比如他稀里糊涂地忘了时差,大半夜地打电话过来,一股子激动的炫耀劲儿:“队长队长!今天我花了半个小时就夹起了100颗花生!剑圣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进步够神速的吧!”
  黄少天一直是个简单的人,看重的就那么一点点东西,所以“黄金一代”扎堆儿退役之后,他还硬生生地坚持了一年。战术大师跟自己一次一次的说,一定要装聋作哑,千万别,千万别逼着对方把这点东西和他喻文州放在天平的两端。
  那天黄少天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是真的摆出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做好了听到一切答案的准备。
  
  “队长你知道战术大师和机会主义者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黄少天拿起他的手来:“你们这些心特别脏的,什么事都得想好了,什么人都得顾忌到,什么错误都不能出。”一边拽直一二三根手指作计数状。
  “我没这个本事,弄明白什么是我最想要的东西,买定离手就完了。
  “我是舍不得退役,可我也舍不得你。当然也不是说不能搞个异地恋,但咱们都这个年纪了,我在外边最多再折腾一两年,你还跟着操心,没那必要。”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和自己平时谈笑间英明神武的形象相去甚远,黄少天也有点讪讪的,赶紧往回找补:
  “那天我打开那堆青蛙一看,心说,哟,我这真是选对了。”他回想了一下,就一拍沙发扶手笑得俯下身去,一面不忘讽刺打击,
  “队长,你是多幼稚。”
  那一叠青蛙都是打印出来的各支战队发来的询问邮件,喻文州的字体在每一张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不行!!!不干!!!不乐意!!!”感叹号打得惊天动地。
  17岁以后,喻文州从未如此失态。但队里有规定,机密函件非得送到专门地方销毁不可,战术大师丢不起这个人,就顺手制成了手工艺品略作遮掩。
  听着搭档的笑声,喻文州本想皱起眉头抗议一下,但想一想这真是大步疾行三千里,最后倒在一哆嗦上,不能更夸张,他也微笑起来。
  
  
  顺水推舟地由此上溯到训练营时代,他们俩顺手把对方做过的蠢事都拿出来回忆,剑客靠高频攻击,术士还以一针见血,直说到黄少天端起搭档的马克杯:“哎,队长我还有三个往事如烟没说,让我先喝口水!”
  喻文州突然想起来了,因为黄少天说好要来,他下班路上还特意拐去超市买了半个西瓜,现在还躺在冰箱里:
  “得了,且听下回分解吧。”
  他就走到厨房去切西瓜,知道不然黄少天一定会吃得到处都是,特意削掉了瓜皮,每块都切成一口大小,还插上了牙签。
  大剑圣哪里等得了,喻文州切一块,他吃一块,又切一块,他又吃了。
  喻文州敲敲他的头,黄少天屡教不改。喻文州就伸手把一手西瓜汁往他脸上抹去。
  黄少天意欲躲闪,幸亏厨房地方不大,不然估计连遮影步也能施展开来:“州总你干嘛!俗话说的好,小爷我吃你都不要钱,何况几块破西瓜!”
  他的队长小心地把刀插回架子,一个抢上,就把他一把按在了厨房的门上。
  “真的?”
  温柔的嘴唇覆盖下来。
  
  
  后来呢?
  后来啊,房间里的灯都灭了,月亮升起来,照在每个房间。
  在书房里,擦洗干净的夜雨声烦高高举起冰雨,一脸严肃地站在黑袍持杖的索克萨尔身前。在洗手间里,唯一的刷牙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都湿漉漉的。在卧室里,一床被子盖着两个人,他们也都睡熟了。
  ……等等!那西瓜呢?不是说好了,这一回讲的是夏天的西瓜吗?
  西瓜?西瓜切到一半,还扔在料理台上。
  良辰美景,谁还管得着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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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asasmile


今天开始就放暑假了,训练生们临走还不忘缠着黄少天闹了一阵,求他假期到游戏里带他们打野图BOSS。黄少天摩拳擦掌表示那一定的啊,蓝溪阁的材料库等着我们吧。周旋了将近一个小时,他才终于突出重围回到办公室。
老教练一看到他满头大汗进屋就笑着说:“又被围啦?”
“是啊小家伙们攻击虽然不高但架不住一波流啊差点被带走。”
“这么受欢迎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得得得你要羡慕都卖给你,就用你手里的西瓜换吧热死我了。”
同事晃晃手里被啃了一半的西瓜:“不好意思啊黄少,这最后一块了,你回来得太晚了。”
黄少天登时咬牙切齿:“你们也太没良心了!居然在我鞠躬尽瘁教育小鸟如何飞翔的时候躲在空调房里吃西瓜你们的蓝雨精神呢?”说着作势就要扑上去抢咬,同事连忙笑着闪躲。
蓝雨流传着一句话,哪里有黄少天哪里就有欢笑。差点被写到招生广告里。
后来被喻文州拦下了,说你们别助长他气焰了,他明天就敢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讲长篇单口相声。
黄少天当了两年教练,还是被大家喊作黄少。甚至有些没大没小的训练生,也会在食堂里隔着几排长条桌扯嗓子拉长音喊黄少,这边这边有空位。
黄少天就端着自己的餐盘斜眼看旁边的喻文州,一笑八颗牙。
喻文州拿他没办法:“快去吧。”
“羡慕你就说出来啊,不过我这么人见人爱也给喻总脸上添光彩啊。”黄少天表情就是一个欠字。
喻文州眯起眼睛:“我是羡慕你啊,黄少——”
喻文州从来不这样叫他,尾音还拖出一个拐弯的音节。
黄少天一下不适应,舔着嘴唇应付:“别气馁啊喻总,你的群众基础也是很牢固的,就冲你和基层群众一起在食堂吃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对群众的关怀啊……”
喻文州终于忍不住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行了你快点过去吧。”
也就真是,人见人爱啊。
喻文州看着和训练生一起卷着袖子分鸡腿的黄少天每每由衷感慨。

学生虽然都放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但是教练和管理层还是要留在俱乐部做阶段性总结,分析这一年训练生的成绩,有哪些是闪亮新星,有哪些是可塑之才,有哪些只好遗憾的终结合同。
随着联盟职业选手年龄的宽限,发现人才更需要早,像第九赛季蓝雨挖掘的小卢,一起打了几个赛季,然而直到黄少天和喻文州退役也不过才二十出头,真是让两个人觉得羡慕不已。
一个人的职业荣耀生命到底可以有多长呢?
黄少天从一大堆数据表格和视频录像里拔出思绪,仰面朝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嘀咕了一句:“好想吃西瓜啊。”
大家把责备的眼神一起投向了吃掉了最后一块西瓜的同事,那位同事挥起拳头:“靠你们这些叛徒就好像你们没吃似的!”
这时黄少天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一震,掏出来看是喻文州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结束。
[这就完事了。]他回。
几乎发送完毕同时回信就又来了,喻总的手速在因为没什么下滑空间所以多年也未变,黄少天用手指点一下小信封。
[门口等你。]
黄少天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起身和剩下的同事们打了招呼,便往外走。
已经快九点了,他记得喻文州今天的会议七点就结束。
俱乐部办公楼里的灯基本都关了,只留了几盏壁灯,黄少天走到一楼大厅,看到喻文州硕长的身影立在大厅里的展示橱窗旁。天气太热,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喻文州微微低头,橘色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发梢和额角。他正专注看着橱窗里的展品。
蓝雨唯一的一座总冠军奖杯。
黄少天缓了脚步,认真欣赏着那个人专注深情的眼神。
大部分人都觉得黄少天是最执着的,但其实如果没有执念,又怎么能让喻文州这样一个人站上荣耀的顶点,从训练营一路被嘲笑到职业竞技场的手速也没能阻止他。
然后,即使他们怀抱遗憾没能再一起拿下一座奖杯,但是想一起守护着这个俱乐部,托着它再取得更多荣耀,把奖杯摆满整个橱窗的心思,却是谁都不曾说出口也相通的。
黄少天记得夺冠那天回来一路上喻文州都负责抱着奖杯,他在旁边紧张兮兮地团团转。
一会儿说:“唉队长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小心点。”一会儿又说,“我听说当年霸图夺冠的时候回俱乐部路上大家轮流摸奖杯,李艺博一不小心把奖杯摔地上了还被汽车碾了一下,韩文清当时回头盯了他一眼,他就退役了。”
这种都市传奇也不知道黄少天都从哪听来的。
喻文州看着奖杯金色光滑的剖面上投影出自己和一旁黄少天的影子,手又握得更紧。

黄少天找准时机从背后扑上去,喻文州的额头咚一声就撞在了玻璃窗上。
“你……”喻文州连忙扶住玻璃稳住重心,黄少天却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
“做人要谨慎啊喻总,背后门户大开太便于敌人偷袭得手了。”
“都多大人了。”喻文州回身抬手去捏黄少天的脸颊。
橱窗中的奖杯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
“你那边会不是七点就结束了吗,还不好好回家做饭恭候小爷,干嘛站这里傻等着。”黄少天有点纳闷,以前也没有约好一起回家这种高中生情侣的设定啊。
喻文州看看他:“现在外面在下雨你知道吗?”
“啊?”
“你带伞了吗?”
“啊……”
“早晨我还特意留了条给你,注意今天预报有雨。”
“你也知道我下午有课的时候一般要睡到中午啊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哪来的美国时间看什么纸条你把纸条放哪了?我根本没看见什么纸条……厄……”黄少天知道自己又把自己带坑里了。
“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喻文州举起手上的伞竟然有两分剑客风范。
黄少天赶快投降:“偶尔,偶尔,喻总明察,好疼。”
雨伞还是落下打在头顶,喻文州没用力,黄少天演得却分外卖力,捂住头顶,像被会心一击。
黄少天和喻文州一起买的房子离蓝雨俱乐部徒步只有三十分钟,为的就是两个工作狂最后不要明明有家却天天住宿舍,顺便每天走路上下班,也就当做锻炼身体了。
两个人打了一把伞,喻文州撑伞,黄少天走在边上,肩膀靠在一起,可以透过衣衫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黄少天当然闲不住:“今年训练营那个特别有前途的小子你知道吧,才十五岁手速已经赶上当年的我了,而且简直聪明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个十五岁的小孩说话特别臭屁太气人了……”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批判大会。
喻文州当然知道黄少天嘴里的“那小子”是今年蓝雨最看好的天才新人,虽然年纪小但能力足够直接成为一线选手上台比赛。
“他们说简直像我和你生的。”
“咳咳咳咳咳咳……”喻文州刚想发表自己的看法,就被黄少天一句话呛掉半条命,“少天,你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倒回去看看。”
黄少天仔细想了想说:“手速加上战术能力,确实像咱俩生的没错啊。”
看黄少天说得这么坦荡朴实,喻文州倒反而不好再挪揄他了。
“下个赛季没准是个好机会啊。”黄少天说着,眼睛里已经染上了不一样的光。
说到夺冠,总还是会沸腾起来的,是已经刻骨铭心铸在血脉里的基因。
“不过真羡慕他们现在十四五岁就可以打联赛,轻轻松松打十个赛季都没压力,甚至可以打十三四个赛季。”黄少天说着转头看着喻文州,“你说我们如果……唉算了……”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想说什么,他伸手去拉黄少天的手:“少天,我知足。”
能和你一路走过来我就知足。
黄少天抬头笑起来:“恩,我也是。”接着他忽然冲出了雨伞。
喻文州吓了一跳,就看到黄少天跑进了路边还在营业的小小的水果摊棚子下。
“喻总。”黄少天扭头挥手招呼着,“我想吃西瓜。”

挑西瓜是有讲究的。就看西装革履的喻总左手托着一个西瓜放在耳边,敲一下,转转,再敲一下,姿势十分优雅好看。
结果西瓜拿回家,洗干净一刀切下去,打开里面瓤发白,一副没熟透的样子。
黄少天举着刀,冲着旁边的喻文州翻了个白眼:“您这个技能不行啊,技能点加得不够就别逞能啊,还特别有信心和摊主说不用切角了,摊主现在没准想哼哼遇到个冤大头。”
喻文州被劈头盖脸损了一通,还妄图挣扎:“看事物不能单看表面啊小黄教练,没准吃起来挺甜的呢。”
黄少天居然没接茬,只是投过来一个“我信你嘞”的眼神,喻文州发现自己的信誉度在这么一个夏日夜晚迅速暴跌。
昔日剑圣的三次元刀工现在也练得有模有样,切个西瓜还是不在话下,一刀两半两刀四牙,不一会儿就蹭蹭蹭切出一盘。
喻文州把吃饭时用的盘子碗洗干净收在柜子里,黄少天端着果盘出来时他已经把带回家的文件逃出来窝在沙发上看。
黄少天也没管他,拿起一块西瓜,心想也算是馋瘾被办公室那帮家伙给勾起了,想了一晚上,好吃难吃终于吃到了。刚要一口咬下去,拿西瓜的手腕却被抓住了,喻文州凑上来,张嘴就把黄少天手里那块西瓜最尖上的一块咬了下去。
转着眼睛嚼了嚼,喻文州评论:“还行,有点甜。”
“喻文州!你挑这破西瓜估计也就顶上这一口是甜的了还被你吃了快给小爷吐出来!”
喻文州用手托着下巴:“少天啊,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爱不爱一个人的证明就是肯不肯把西瓜最芯里的一口给他吃啊。”
“我呸,快还回来。”黄少天恶狠狠一副有西瓜没喻文州的架势。
喻文州露出耍赖的笑,一伸舌头:“不好意思咽下去了。”
黄少天凑过去,咬住了喻文州的舌尖。
“啧,一点也不甜啊,这个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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