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oad to Emmaus

与兄哲平书

天啊……我居然能真的看到翻译……GN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野性的思维:

这是早晨刷到《一封古文信件及其附录的翻译》之后,请求 @The road to emmaus GN授权,而作的同人之同人。唯学力浅薄,不能尽意,疏漏处处,还望周谅。非常感谢 @The road to emmaus GN痛快的授权,不知可作一笑耳?^^



哲平吾兄如晤。


匆匆。明日军中有人至京师,献虏故耳。知兄云游四野,行踪不定,唯此机难得,故提笔耳。

吾日日如常,率军逐寇于鲁皖山中。较之滇地苗夷,此处流寇高壮善骑,间有精良火器,蛮嚣一也。闻此地季候与京城相若,地气干冽,冬日苦寒,吾与兵士皆南人,不耐节候,手脚或生冻疮。唯山林无瘴疠毒气,亦无须斫毒藤除恶竹以清进路。吾常思之,乃滇地瘴气害汝根基乎?何以汝伤久而不愈耶?吾生其地,何以不汝周知防预耶?或年少轻狂,不以为患,事后思之,则如覆水,追悔无及。

汝之旧物亦如云烟散矣。坚铠锐兵,千里神骏,吾以分赠昊、远诸人。汝之重剑,吾曾一试,重逾膂力,不可胜用。吾赠汝连弩,想亦饰壁耳!

汝赠吾之璧,不知何日,失于战中。诸避火图,汝托驿卒与邸报同传者,吾不及观,已分抢而尽。鏖战之后,于静夜思当日驿卒如何珍重仔细、呈包裹于帐中,不由拊掌而笑。外袱以火漆封之,历千里而精洁端好,汝亦趣人也。

现随吾身者,唯汝予吾之竹笛耳。汝尚忆否?昔日发于清秋之晨,越索渡江,入林莽,跨深溪,以索马匪,得还苗寨一季口粮。苗人乃感吾等恩德,以木薯之酿相庆。席间汝醉甚,长身而起,取二八少女之笛,奏京城之音。其名吾不复忆,依稀如《子衿》之歌。当是时,甲上血迹,尚未干矣。后汝将笛予我,言后日寻隙以教,亦成空言。今吾亦习数曲,能惊栖鸟,兵士皆吾笑也。军旅苦艰,是以自娱。

少时视之如反掌,长后则知梦幻泡影、人事如此。吾以不得教汝凫水,潜取螺蚌,计此,亦无相欠也。吾废学已久,亦记古人有言:“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人生逆旅,而与汝同行不过匆匆数载,其造化前定耶?人生幸事总如白驹过隙耶?汝不信鬼神,而吾宁其有之矣。

言二三闲事耳。远有信来,言苗匪式微,今非昔比,朝廷兵器积之于库,至枪杆朽烂,无由出也。诸人闲极,于营前河中捕鱼以食黄猫。黄猫已老,日益硕耳,脾性仍刁,坏于锋之靴如汝在故日。唯因其为吾昔年所养,锋亦无可奈何。

吾于此地剿匪,见其巢中有整张斑斓虎皮,毛色上佳,果东蒙山中有虎也。若侥幸得遇,定一试昔年李广故事,教其领教吾连弩之威。若如此,必赠汝以虎骨及打虎话本,使汝知吾英勇更胜当年。

东蒙山多泉,水清而甜,吾使人试制豆腐,柔细过于它处,食之难忘。昔汝言及京西玉泉山下,亦有农人擅此艺,去岁冬日吾奉旨上京,欲寻汝同往,而汝远游,吾独往玉泉,不知如何,兴尽半途而反。其日大雪,城外护河,冰洁若玉,熠然有光,岸边枯苇,皆被雪衣,甚为绮丽。吾此前未见如此大雪,想来若得与汝携手同游,定为兴事。

欲言者凡几,唯夜深烛尽,不得一一。更深露重,汝居何所耶?

初入行伍,长者教之,必不轻言死生。唯年少轻狂,仍为闲章,爱用“马革裹尸当自誓”之句。汝远行之日,吾于十里长亭相送,又次日,汝纵马自百里外归,手伤绽裂,血染马缰,似有言而终寂寂,唯予一枝春柳于吾。吾心知之,佯作不解。便至今日,吾亦循昔年旧路,纵知其终,虽有千万憾事,亦可道无悔矣。

汝仍在生,得览江山如许,吾心甚慰之。

愿作春风细雨,伴君左右而行。


弟  佳乐顿首

 

 

右张氏佳乐长兄文集之末。

长兄一生戎马倥偬,无有结发之妻,更无绕膝之子,惟余吾为其幼弟,整束其文,为右之一卷也。

最末《与兄哲平书》,不知缘何,未得寄送。吾发之于箱箧,见与家中旧书混杂,若非翻检一过,不得而知也。见落款之日,乃兄之病逝前数日,恐为其遗笔。若是,兄不欲人知己笔力涣散,故隐而不发,可以想见。

吾与长兄相去十余岁,吾尚总角懵懂,兄已为国征战。虽军治所于一地,兄律己甚严,从不犯禁,动辄探望之事未之有也。后兄离家千里,又英年早逝,兄弟之缘亦吝也。

即如此,吾知孙氏哲平,乃兄之挚友。当其初,家中二兄纳吉,又逢元宵,长兄乃邀孙兄赴宴,又携余并游灯市。当时是,人流熙攘,火树银花,孙兄身材高大,乃架吾于肩观览,并购小吃数种,其情亲厚,若亲兄然。

因是之故,吾录兄长文字后,于上京领受朝廷追赐之时,欲送此书于孙兄。其宅中唯一老仆,既吾言明来意,只言将军远游、不知归期。吾三请之,忽问汝兄乃使连弩乎?曰是,便许吾进府。唯见昔日深庭高屋、雕梁画栋,早为蛛鼠燕雀之居,可知无人居于此处久矣。唯于主屋壁上,尚有一分明白印。老仆指其而告曰,昔日有一连弩饰于此处,纵人言不祥,将军亦不肯去。后一夜,春雨连绵,微闻笛声,清脆可爱,不知其所来自。清晨但见门户紧闭,连弩无踪,屋中唯余足迹四行耳。

吾乃问其时,恰逢长兄故去不久。故吾留家兄手书于台上,待孙兄之归。抑或,此乃赘举,亦无可知之。

鬼神之说,未有定也。事及亲朋,便难论“子不语”而远之。故录其事于卷末耳。


评论

热度(252)